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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油漆（第1页）

徐盈吟的手机虽然回来了，但也已经完全不能用了。她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李梧桐做的，自从她们到李梧桐家去那天之后，徐盈吟就对她日常的行为和去向格外留意。所以她心里知道，手机回来的那天，李梧桐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时间。

她找了郭玥和言若，帮她一起复盘到底跟谁有过矛盾。并且思索着手机损坏和手表丢失这两件事情是否有关联性。她不敢告诉老师，对于“凶手”是谁，她真的没有半点头绪，只能吃个哑巴亏。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，事情似乎并没有结束。

清晨，徐盈吟站在教室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。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的窗户，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。她走进教室，看见郭玥呆立在座位旁，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

“怎么了？背着书包站在这儿干嘛？”徐盈吟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
郭玥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侧身让开，侧身时带起的气流卷来刺鼻的松节油味道。徐盈吟绕过她，阳光恰好落在她前排的课桌上，那刺眼的红色瞬间闯入视线——"去死"两个大字歪歪扭扭地占据了整个桌面，油漆还未完全干透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后退半步。嘴唇微微张着，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门牙。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瞪得滚圆，长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，连发梢都似乎因为震惊而静止在空中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衬衫前襟，把精心搭配的学院风领结都扯歪了。鼻翼两侧浮现出淡淡的雀斑，随着倒吸凉气的动作显得愈发明显。

"谁...谁干的？"

郭玥摇摇头："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。"

当言若踏进教室门的时候，已经看到一群人围在了她的课桌周围。她轻轻的穿过人群，在自己的课桌前停下。只见用红色油漆写着的两个大字甚至还未干透，笔脚歪歪扭扭，大大的字铺满了课桌的整个空间。

言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目光在教室内迅速扫视一圈。她的视线与站在角落的李梧桐短暂相接，后者立刻别过脸去。

"都让开！怎么回事？"

班主任周图礼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在教室门口。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，愤怒地挥舞着大手。他的怒吼震得窗框簌簌作响。他挥开人群的动作像在驱散鸦群。他知道现在的学生越来越难带，但没想到这一届学生这么难带，他迅速做出应急反应。

“赶紧散开，回到自己座位上去！”周图礼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给我闭紧你们的嘴巴，不许传扬出去。”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，“班长，先用报纸把桌子盖起来。晚点再处理干净。”

周图礼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，最后落在言若身上，“言若，跟我来办公室。”

雷厉风行的安排完所有事，周图礼带着言若快速离开了。教室里鸦雀无声，只剩下报纸摩擦桌面的沙沙声。报纸覆上桌面的瞬间，油墨与油漆混合出诡异的铁锈味。

办公室的灯光冷白，照得人无处躲藏。言若盯着周图礼茶杯里浮沉的枸杞，它们像溺亡者肿胀的眼球。周图礼推了推眼镜，指尖在桌上的文件轻轻点了点，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，接着似乎因为茶水太烫而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
言若站在桌前，手指绞着校服下摆，指节泛白。她盯着地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缝，仿佛那里藏着答案。空调的暖风从后颈掠过，却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。

“最近在学校怎么样？”老师的语气不严厉，甚至算得上温和，可每个字都像小石子，沉甸甸地砸进她心里。

言若不知道周图礼问这句话的意图，她紧紧盯着地板裂缝里蜷缩的飞蛾尸体，忽然羡慕它被水泥封存的姿态。至少不必在每次呼吸时都计算代价，不必在"需要帮助吗"的询问里听出审判的意味。她嘴唇微微张开，却又很快抿紧。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。

窗外的树影摇晃，投下斑驳的影子，在她脚边轻轻晃动，像无声的催促。

“我们学校外人进不来，只有可能是校内的人做的。”

周图礼停顿了一下，眼神探究的看着言若，仿佛真相就藏在她琥珀色的眼瞳里。

“我不知道是谁，我平时跟别人也没有矛盾。”言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要不要请家长过来一趟？”

“不用了，我想这应该是一个误会。”言若迅速回答，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
“行吧！你自己回去再好好想想，有什么头绪马上告诉我。”

周图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，仿佛全身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。他一直都非常谨慎地处理着这件事情，每一个步骤都经过深思熟虑，绝不敢有丝毫的马虎。他深知这件事情的敏感性和重要性，如果处理不当，后果将不堪设想。他不仅要考虑到自己的利益，还要顾及到学校的形象和声誉。毕竟，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开来，无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对学校来说，都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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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图礼侵占了下午一整节美术课的时间，为高二（1）班的所有学生做了一次心理辅导。

“同学们，今天我想和大家聊一个可能会让部分人觉得“老生常谈”，但事实上从未真正消失的话题——霸凌。”

“也许有人会想:霸凌？不就是打打架、开开玩笑吗？何必小题大做？”

“但我想告诉你们这从来不是‘小题’，而是受害者求救的信号。”

“霸凌不是成长必经之路，而是人性之耻”

“有人美化霸凌，说它是青春的试炼。但试炼是什么？是考试失利后的奋起，是比赛失败后的苦练——绝不是通过践踏他人尊严来获取可悲的优越感。它们不会让你变得更‘酷’，只会暴露你内心的匮乏。”